2008年6月30日星期一

近日纪事

1。回来
三个月不见,他终于回来了。
发现我是很愿意信任别人的。于是三个月不见,仍然如故。
不幸的故事听多了,知道要掌握怎样的分寸。
知道珍惜这样的事情,一定要彼此间才有价值。

2。搬家了
还是蛮开心的,换了新环境。终于有了自己的小天地。不用在和别人共用厨卫。可以随心所欲。新的城市,不再是海德堡这么美丽的不真实了,但这更应该是一个大一点的城市该有的样子吧。

这个城市,过去总是匆匆的经过,换城际快车去机场,但从没有好好驻足过。住下来,走走,发现也有很多不错的地方。明天打算去附近公园的中国茶馆喝茶。

嗯,这次回家一定要带一套紫砂茶具来。铁观音不配紫砂壶,味道实在差了点。

3。未来

未来会如何?
总在年轻的时候,不知疲倦的往前走。
珍惜眼前的机会和幸福,但还是往前走。

2008年6月23日星期一

红楼是一梦

17岁那年第一次完整地看完《红楼梦》前八十回。知道后面是续,看了三页就看不下去。于是到今天,还没把这后四十回看完。但前八十回,这三年来,在异国他乡,恐怕看了不下二十遍了。也算一个爱红楼的人了。

这几日,忍耐的不想对新拍的《红楼》说话。愤怒悲伤种种,不能言尽。但忍耐必定是有限度的,看到那妙玉的造型,实在不能容忍。故不得不一吐为快。

1。某些演员的不堪入目

都是俗人,庸人,哪有半分仙气,纯洁不沾尘世之玷污?我是从一开始,就不希望重拍的。因为无论谁来演大观儿女,都靠不上一点边儿。用宝玉的话说,都是嫁了人的女人,个个哪里还有一点女儿的轻灵之气?
女儿不说,男儿自然也无贵气,一个个都是削尖了脑袋,要在娱乐圈混得人,都是不入流的贱骨,连演薛蟠,我还嫌没有那份呆霸王的”呆气“。恐怕一出脸,就成了黑社会的小头目。何况宝玉?

现在果然,这几个人,哪有一点红楼梦里人的影子?紧张恐怕也是有的,但成名的心,自然是更大的,所以可以轻易的退学,放弃自己的”艺术理想“,转眼在是非娱乐地厮混。至于,用”帅哥美女“这种不入流的词来评价能否演宝黛钗等,简直堪称古今第一大笑话。

当然,我们如今是在文化里堕落了。

2。有些部门和专家的无耻。

是的。有些部门,担心群众觉醒,所以不遗余力的,要抵制那些有些出格的镜头,抑或是泛右的观点。但对于今天有人公然的来糟踏我们的文学名著,怎么连一点声音也没有。至于那些号称这个专家,那个专家的,平时振振有词,如今呢?连一句话也没有了。

我就看见学界的悲哀,和上层摆明了愚弄百姓的险恶用心。是的,恶搞吧,痛骂吧,娱乐吧,你们越为此而沉迷,他们就越此而高兴。但学界,总之是沉默了。

那么将来,遭践踏的何止一部《红楼》而已。

3。某些所谓大师的自以为是。

李少红,叶锦添,曾几何时,也被捧为大师了。

李少红的片子,一句话,只能欺骗智商在90到105的略有文化的阶级。我反正从一开始就不觉得她这种故弄玄虚的风格,故作哲理其实很白吃的台词,凭什么算作经典。就这种水平的导演,《红楼梦》才读了1遍的,就来拍了。那有什么结果?

叶锦添,设计了几件衣服,拿了个什么奖,就是大师了。好了,大师以为自己可以超越曹雪芹而主宰人物的衣服头饰。那些人,本来就很不像样了,这衣服一穿,自然就更加不成体统,至于这种额片,就更不用谈了。一个略对《红楼》有了解的人,如何不对此可笑而可恨呢?

但最可笑而可恨的便是,他们还很自以为是。因为,自然,总有御用打鼓手来为他们叫好。一个新浪,网上的抗议何其的多,但新闻却还是如此的”正面“。波澜不惊啊。。。这就是我们的国情。自由总是给那些特权的人。

4。不要被娱乐蒙蔽了眼睛。

国难刚过。多少人尸骨未寒。现在好,新版的《红》正好出现,转移视线。莫忘,那些豆腐渣的工程,到底有没有结果?那地方现在混乱的秩序有没有恢复?

比起国计民生。一个娱乐的电视剧算什么?

红楼不过一梦,就怕此梦难醒。

2008年6月21日星期六

六月江南,一抹红


2008-06-21 23:14:34


这几日,天又灼热起来。走在路上,干燥的令人浮躁。虚脱的晃悠到门口,看蓝的刺眼的天空,思绪却飞到遥远的故乡。

故乡,江南。

六月天,江南该是梅子黄时家家雨的时节。江南的六月,潮而湿,闷而热,俗称黄梅天,衣服都要受潮,总得等天晴都洗一遍晒干,不然,隔一阵,都出现点点霉斑。六月,本不是舒适的季节。北方人来江南都郁闷得要死,拖泥带水的滋味,恐怕只有在六月江南有。
尽管日日下雨,气温不低气压低,走不久就一身汗,永远都觉得粘粘糊糊。但神奇的是,六月再令人气闷,一抹红色飘入眼帘后,对江南的六月竟首先留存着美好。

那抹红色,是杨梅。
杨梅是我的水果大爱。很久,没有尝过新鲜杨梅的滋味了。罐头,果汁,蜜饯,都不能体现出新鲜杨梅之独一无二的滋味。好的杨梅,初味甜,回味酸甜。甜与酸的比例,恰到好处;果肉足,汁水丰,一口下去,就吐出个小小的核儿。吃完了,一手的红艳艳,那叫做杨梅红。每次贪心吃了一大盆,牙都酥了,却还是不能罢休。

苏州的东山,浙江的余姚慈溪等地,都是出产杨梅的好地方。高二那时,去余姚,一路的黄梅雨,卖杨梅的妇人们在街边放着成堆的箩筐。上海这里,杨梅也算昂贵物,时鲜价几年前就有10元一斤。那一次,头一回见那么多杨梅铺天盖地的堆在那里,山上的杨梅树也都结着红艳艳的果实。“来不及收~~”妇人说。杨梅是多产的果树,熟了,把树一摇,果实就如红雨般飘落。保存期又短,放不过1,2天就烂。我那时还是怂恿着父母买了5筐,尽管知道自己2天吃不了那许多。

吃不了的,于是泡起了杨梅酒。土方子的说法,是可以消毒治腹泻的。那时的一大瓶杨梅酒,转眼放了多年。每回肚子不舒服,就吃上三四颗,说也奇怪,倒很见效验。那时每回看这白酒杨梅,总在想明年的六月,一定要再把杨梅吃个够。

如今,年年岁岁,岁岁年年,问何时六月回故乡,再品杨梅听雨声?

一瞬间,起了惆怅。

2008年6月9日星期一

忘我的崇拜

上周,踩着小高跟去Schwetzingen Schloss听钢琴音乐会。到场才发现我又是为数不多的年轻人之一,挤在各个秃顶和银发间,还穿着夏天的鲜亮长裙,实在和整个氛围不甚般配。
巴洛克的宫殿主建筑半圆弧的铺展在花园前,这一间“狩猎厅”的装潢却是粉绿和白色的洛可可式样。走进去,惊艳当然是那架巨大的Steinweg三角钢琴。端正的放在大厅中央。
弹钢琴的是个捷克音乐家。32岁。看起来倒很年轻。最近发现自己的思想总是不能集中,于是上半场的那个扬那切克的《回忆》,基本在我自己的胡思乱想中过去。或者这曲调本身比较沉郁,反复中,令人不得不想些别的事情。下半场是穆索尔斯基的《展览会图片》,轻快多了,于是居然没有思想开小差。另注意到钢琴家边谈边露出忘我的微笑或痛苦的神色。
结束时,听众自然再三的鼓掌,我也无法,只得随着大家鼓了一次又一次掌,钢琴家四次进出,盛情难却,最后总要加演一曲。至此观众才心满意足。纷纷作鸟兽散。

出场时,我忽然觉得也许人们总是快意于看到别人的“忘我”姿态。或者竟对这种姿态产生莫大的敬意。譬如远古时对巫,或后来对耶稣,乃至今人对“艺术家”。艺术在这层面上,不就有宗教的精神在么?

2008年6月6日星期五

写一笔心情

现在的屋子,有一扇很大的窗。可以看到昨日还阴云密布的天空,如今又在层层云朵里显出一片蓝色的纯洁。春天的色彩尽管还含羞似的不愿展露,但一片的新绿已能寻得踪迹。新近认识了一个自称附庸风雅的鱼的女孩子。别的没什么,看到她刹有心思的把自己写的硬笔书法放到网上,心里觉得很开心。觉得很有意思。

我也曾经,喜欢过没事情拿出A4纸来临摹写字或画画儿。尽管字和画都不怎么样,可是却能自得其乐。特别是不开心的时候,如果还能有兴趣附庸风雅。我想这样的人,是不会得抑郁症的。

有时候,能够写字,就能写下一笔心情。写下一笔当时的心情。无论内容要如何掩饰,你的字迹还是能准确地表示着你的心情。不见那些已然泛黄的纸上,也隐约有自己的泪痕么?即便我抄的,恰是那篇欢愉的简直过分,庸俗到不堪的喜庆词:

四时秋独好,今夕更何如,明月银河渡,灯花绣阁舒;
蓝田种璧夜,京兆画眉初,人鉴辉双玉,相将挽鹿车。

或者,自己明明心情愉悦的时候,偏爱那些离愁思乡的悲伤调子。似乎唯有如此,才能在反差里平和心情。正是:

未老莫还乡,还乡须断肠。

而附庸风雅的鱼,则最爱抄闺怨词。其实她并非什么怨妇,反而还很开朗乐天的样子。所以尽管是闺怨情思,字却婉转玲珑,仿佛一个其实养尊处优的贵妇,却偏要无所依托似的诉苦。呵呵。所以我觉得很有意思。

去年年底的时候,收到一支钢笔做礼物。所以重新开始,在没事情的时候或者很烦的时候,拿出A4纸抄东西。或者乱糟糟的重复一个字。直到自己满意了为止。或者终于没有写到满意的时候,就愁眉苦脸的开始在电脑上涂鸦自己永远挤牙膏似的论文。这样的生活,也许终于在某一天,会有一个了结的。

终于会有一天,不再需要每天在书本里寻找未知的信息。
终于有一天,也会在茫茫人海里寻求自己生存的空间。
只希望,到那一天,还能抽出一张纸,在自己感慨,麻木,欢乐,悲伤的时候,一笔一笔,将前人的辛酸苦乐,抄眷出来,也写一笔自己心情。那么,大概,就还能保留一点生活的情趣。即便那只是附庸风雅呢。

疯狂的色彩--凡高

你爱他么爱他的色彩么,爱他泥土的色彩么?
爱他用灰暗的基调勾勒的吃土豆的人们,
注视他们卑微的眼神和艰苦的生活。
那时候,在艺术和现实之间,
他用他悲怆的心灵去感应,
用赤子的心肠去描绘,
那最初的痛苦和期待和他沉重的理想。


(吃土豆的人,1885)

你爱他么爱他的色彩么,爱他混乱的色彩么?
爱他用互补的颜色拼凑的那许多的鲜花,
还没有向日葵的奔放理想和鲜明生命。
那时候,在选择和放弃之间,
他也曾如你我一样不知所措,
在重复后退反复间飘荡,
如一切天才要用全部力气抓住稍瞬即逝。


(静物,1887)

你爱他么爱他的色彩么,爱他神奇的色彩么?
爱他用宝石蓝铺展的天空和洁白闪烁的星星下,
金黄耀眼的咖啡馆和橙黄的石板路。
那时候,在理智和虚幻之间,
他已经陷入莫名的执着,
不惜以燃烧殆尽的代价,
去捕捉灵魂深处超越自然的唯一感动。


(Arles的夜间咖啡馆,1888)

你爱他么爱他的色彩么,爱他疯狂的色彩么?
爱他用浓重油彩呈现的世间万物人与自然,
在扭曲的变型中体现出永恒的真实。
那时候,在激动和迷乱中,
他想要用最快的速度,
将深刻体会在色彩里瑰丽缤纷,
而他终于不能忍受这掌握的延迟。


(Arles医院,1889)

于是,他用手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

浮光

2008-06-06 23:26:09

梦里,仍旧是层层叠叠的浮光。
向前走,向后走,都不是方向。
没有方向。
想向上,上面刺眼的浮光,让我睁不开眼。
向下,然而我站在地上。

清晨,鸟鸣声让我醒来。却不愿起来。喜欢这6点的时分。不热,空气里的阴凉。

生活终于要正常些了么?
我问自己。

2008年6月4日星期三

抛弃天真

躲在这种地方,大概是不会被和谐掉的吧。并不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和谐或者被和谐。但时间久了,就产生某种的情绪叫做麻木。
时间长了,发现自己既不喜欢这样,也不喜欢那样。大道中庸么,那么怎么才算好的?
鲁迅老爷子是很有斗志的,能够孜孜不倦的去攻击大方向和小物件,我知道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够有这样的耐心。可以这么孜孜不倦。因为麻木是将很快产生的。
国人做事,令人不快的是喜欢无限的拔高。其实总体上,我从来未曾反对要造成社会不平等。但依然的是那句话,社会能否认同一个人的价值呢?社会不应该像德国,在没能力的情况下还要养着蠹虫,直到20年后,或大厦西倾,却也并不应该如中国样,当你努力的时候,看到的希望依然渺茫。或者当你其实没做什么的时候,却被吹捧的飞到天上。

但我知道,要消除阶级不平等,带来的结果总是全体的堕落。人类只能在不平等里努力的向上。
但如果有不可逾越的不平等,则只能是太为剧烈的矛盾和动荡。
这两样,则都不是好事。

但我们总得首先抛弃天真,但抛弃天真并不是表现虚无。

但我们得首先抛弃天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