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2月8日星期二

元夜


印象里,元夜并不是有太多记忆的日子。但总会吃几个汤圆,表示一下过节的意思。
小时候也会去看灯会,记得是鲁迅公园很早就有灯会,那也是第一次听说鲁迅的名字。当然城隍庙豫园里自然也有。四年前还去过一次,那时候,还记得有人说,比不上南京夫子庙。再小时候,也拖过兔子灯,红眼睛的白兔子。去过一次猜灯谜大会,我记得我居然还猜中了一个打一人名,谜面已忘,谜底正是孙悟空。也不知道怎么灵光一现的。
去年倒是去了夫子庙看了灯,但已经过了元宵多时,灯还在,人却少得很,冷得也够呛。我记得有个独占鳌头的做的很是富丽堂皇,那时候为讨个彩头,投了不少钱。
总体而言,元宵的记忆很模糊。只是知道年过到今日,便算过了。十几岁的时候比较容易敏感感伤,总爱在热闹时寻求僻静。如今却怀恋那种热闹,却又不可复得。不可复得的总是心情了。

除了灯会,便是有关于吃了。
江南一地的“元宵”叫做汤圆,是用水磨粉搓好了包馅的,最常见的是黑芝麻糖馅,上海话叫做“黑洋酥(沙)”。一般个子不大,一个调羹可以装两个。这样的“汤圆”和北方的元宵做法是不同的。正宗的北方元宵应该是做好了小圆子后放在装粉的浅竹篓里晃荡着,一层层将粉裹上去。那倒颇需要功夫的。不知道现在还有人这么做元宵否?我小时候去北方时看到的,当时以为稀奇。北方的元宵个头抵得汤圆的两倍多。但是我觉得吃上去不如江南的汤圆糯,感觉比较木,实。

说到文学作品,除了诗词之外,自然要数《红楼》那出荣国府元宵开夜宴了。虽然那不过一场烟花繁盛,但是读到这里,心情还是很好的。尤其躲在大人怀里听爆竹的宝黛,又是独得宠爱的一例。87版的那出戏是在上海大观园的碧波楼里拍的,再看觉得布置得还是很用心的。每回看到此处,总不免又微笑起来,仿佛又融入到那久已湮没的古老元宵佳节里。而书读到这里,总会有这样的错觉,仿佛这样的年一年年还会过下去,仍旧是这样的热闹,这样的喜庆…… 蓦然间,飞鸟各投林后,曾经也感到物是人非。但如今却只觉释然。
其实,聪明如宝玉,早就明白了无我原非你的宝玉,期望花常开的宝玉,看似最放不下的宝玉,却又是最能彻悟的宝玉。

写字间,窗前的月亮已经不见。中国人固然热爱月亮,却到底还是愿意想象它是广寒宫。
回美国后开始细读韦伯的宗教社会学,他分析说中国的艺术从来没有理性的科学精神,艺术到底沦为了争夺名利的工具与官僚体系中的社交砝码,无法通过理性化来达到掌握艺术之“永恒”规律,从而赢得不朽的声名。
他不知道,中国的很多艺术品,也有不朽的声名。只是,那并非通过科学,只是借助意象。对西方人而言,建立在科学基础上的文艺复兴有永恒的价值,而中国人文画永恒的价值却停留在”意境“上,那些缥缈的山水,隐者里,那些出世的梦幻里。那样的深远,却又那么的沉闷。我想,中国人是无奈只得感性的民族。思维就又混乱起来。一瞬间觉得自己过去写过的一些东西,也都很肤浅了。
我还是愿意活在今时今日,活在一个至少理性存在的世界和看到一个接受了理性的中国。

还是记得今夜。
今年元夜时,月与人依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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