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5月9日星期日

第一个笔试

今天早上八点开考。昨天看了下公车,周末交通实在不方 便,还是决定带自行车上火车了。昨晚理书包,除了考试必需品外,另装了吃食和饮料,巧克力三种,肉肠2包,饮料三瓶,打算今天大干一场。

6点20分起来,6点45出门,慢慢的骑到火车站,差不多7点,7点05火车到站,上车后,口干舌燥,于是开了瓶貌似脉动的能量饮料狂喝,坐在边上的老伯 问我今天是去骑车郊游吗?当即一条黑线……


接着就开始侃起大山,骑车环游,法国自行车道比德国的还宽广啊~~ 。不出意外的,谈到我来自中国后,老头子道:我有个uncle当年在上海一直呆到1949年,后来去了美国~~


好像有很多很多德国人的谁谁,都曾在上海呆到1949年。因为……他们是犹太人。上海是当时世界上唯一一个不需要签证就接纳外国人的地方。包括饱受欺凌的 犹太人。


到了考场,不过7点半,看着阶梯教室前已经人头攒动。几个老兄还在临时抱佛脚。不知道临到毕业考了,这么看几分钟书有P用。8点准时开考,密封信封里是我 的考题和答纸。张望下四周,蓦然发现今天本专业来考试的好像只有我一个。(毕业考是整个大系一起考)有谁会将主修的笔试放到最后一个能考的日期呢?自然。 谁叫我上个月两个考试日还在上海做梦。


一面吃巧克力一面看考题,还好,基本还在想象之中。五小时,考到1点结束。


谈不上什么奋笔疾书,无悲无喜的在那里答题,与我原先计划的紧张激动完全挂不上钩,动脑与动嘴间隔进行,不知不觉吃掉了一包巧克力喝掉大半瓶饮料后,忽感 内急,再一看,居然有人站在一边等如厕的位子,(每次只允许2人出考场如厕),于是继续写,又写了一页,发现如厕位子空出,连忙交上护照出去轻松一下。


回来继续。时间过得很快。5小时不知不觉就快过去。1点交卷。监考老师笃悠悠坐在前面看着大家。也不催。看看答题纸,我的苍劲大字停留在14页上。哈 哈,14页。本来预计写个12页差不多,结果果然还是让教授说中:你丫别担心写得不够多,关键是质量。


好吧,我反正已经将我所知所能今天都奉献到纸上了。至于结果如何,老伯你要关心青年。


考完出来,觉得海德堡貌似顺眼很多,将Stifter的书统统还掉,书包又减轻分量不少。 完了和小黄一起去食堂吃了顿饭,又和S去喝了杯啤酒,今天太阳再度光临大地,德国人又都似爬虫似的出动来晒太阳了,海德堡的一条主街又拥挤的好似南京路。


回来路上忽然发现今天住的街道在搞街道联欢,hoho,记录到此,我打算出去再喝一杯。这回要来个半升!

宫体诗的自赎 - 闻一多

好像对闻一多这篇著名的文学批评除了 喜爱,就找不到合适的语言。
据说,当年西南联大闻先生开《唐诗》课是座无虚席的。这篇文其实是一个上课的文稿。
诗人的天性和学者的严谨结合,才能读懂诗,爱诗,评讲诗,使人读之触动到此。
现终于明白为何朱自清先生可惜他不幸死于非命。
闻先生本来是打算继《楚辞》后,好好修订对于唐诗的赏鉴的。
可惜了……
市面上有很多赏鉴宫体诗的文字。可惜没有一篇让我读得这般动情的。说不出为什么。
也许他的文字太诗意又太透彻。读他的文字,也好似读一首诗。



宫体诗 的自赎
闻一多
  宫体诗就是宫廷的,或以宫廷为中心的艳情诗,它是个有历史性的名词,所以严格 地讲,宫体诗又当指以梁简文帝为太子时的东宫,及陈后主、隋炀 帝、唐太宗等几个宫廷为中心的艳情诗。
  我们该记得从梁简文帝当太子到唐太宗宴驾中间一段时期,正是谢脁已死,陈子昂 未生之间一段时期。这其间没有出过一个第一流的诗人。那是 一个以声律的发明与批评的勃兴为人所推重,但论到诗的本身,则为人所诟病的时期。没有第一流诗人,甚至没有任何诗人,不是一桩罪过。那只是一个消极的缺 憾。但这时期却犯了一桩积极的罪。它不是一个空白,而是一个污点,就因为他们制造了些有如下面这样的宫体诗:
  长筵广未同,上客娇难逼。
还杯了不顾,回身正颜色。(高爽《咏酌酒人》)
  众中俱不笑,座上莫相撩。(邓鉴《奉和夜听妓声》)。
  这里所反映的上客们的态度,便代表他们那整个宫廷内外的气氛。人人眼角里是淫 荡:
  上客徒留目,不见正横陈。(鲍泉《敬酬刘长史咏名士悦 倾城》)
  人人心中怀着鬼胎:
  春风别有意,密处也寻香。(李义府《堂词》)
  对姬妾娼妓如此,对自己的结发妻亦然(刘孝威《郡县寓见人织率尔赠妇》便是一 例)。于是发妻也就成了倡家。徐悱写得出《对房前桃树咏佳 期赠内》那样一首诗,他的夫人刘令娴为什么不可以写一首《光宅寺》来赛过他?索性大家都揭开了:
  知君亦荡子,贱妾自倡家。(吴均《鼓瑟曲有所思》)
  因为也许她明白她自己的秘诀是什么。
  自知心所爱,出入仕秦宫。
谁言连屈尹,更是莫遨通?(简文帝《艳歌篇》十八韵)
  简文帝对此并不诧异,说不定这对他,正是件称心的消息。堕落是没有止境的。从 一种变态到另一种变态往往是个极短的距离,所以现在像简文 帝《娈童》,吴均《咏少年》,刘孝绰《咏小儿采莲》,刘遵《繁华应令》,以及陆厥《中山王孺子妾歌》一类作品,也不足令人惊奇了。变态的又一型类是以物代 人为求满足的对象。于是绣领,袹腹,履,枕,席,卧具……全有了生命,而成为被玷污者。推而广之,以至灯烛,玉阶,梁尘,也莫不踊跃地助他们集中意念到那 个荒唐的焦点,不用说,有机生物如花草莺蝶等更都是可人的同情者。
  罗荐已擘鸳鸯被,绮衣复有葡萄带。
残红艳粉映帘中,戏蝶流莺聚窗外。(上官仪《八咏应制》)
  看看以上的情形,我们真要疑心,那是作诗,还是在一种伪装下的无耻中求满足。 在那种情形之下,你怎能希望有好诗!所以常常是那套褪色的 陈词滥调,诗的本身并不能比题目给人以更深的印象。实在有时他们真不像是在作诗,而只是制题。这都是惨淡经营的结果:《咏人聘妾仍逐琴心》(伏知道), 《为寒床妇赠夫》(王胄),特别是后一例,尽有“闺情”,“秋思”,“寄远”一类的题面可用,然而作者偏要标出这样五个字来,不知是何居心。如果初期作者 常用的“古意”、“拟古”一类暧昧的题面,是——种遮羞的手法,那么现在这些人是根本没有羞耻了!这由意识到文词,由文词到标题,逐步的鲜明化,是否可算 作一种文字的裎裸狂,我不知道。反正赞叹事实的“诗”变成了标明事类的“题”之附庸,这趋势去《游仙窟》一流作品,以记事文为主,以诗副之的形式,已很近 了。形式很近,内容又何尝远?《游仙窟》正是宫体诗必然的下场。
  我还得补充一下宫体诗在它那中途丢掉的一个自新的机会。这专以在昏淫的沉迷中 作践文字为务的宫体诗,本是衰老的,贫血的南朝宫廷生活的 产物,只有北方那些新兴民族的热与力才能拯救它。因此我们不能不庆幸庾信等之入周与被留,因为只有这样,宫体诗才能更稳固地移植在北方,而得到它所需要的 营养。果然被留后的庾信的《乌夜啼》,《春别诗》等篇,比从前在老家作的同类作品,气色强多了。移植后的第二三代本应不成问题。谁知那些北人骨子里和南人 一样,也是脆弱的,禁不起南方那美丽的毒素的引诱,他们马上又屈服了。除薛道衡《昔昔盐》,《人日思归》,隋炀帝《春江花月夜》三两首诗外,他们没有表现 过一点抵抗力。炀帝晚年可算热忱的效忠于南方文化了,文艺的唐太宗,出人意料之外,比炀帝还要热忱。于是庾信的北渡完全白费了。宫体诗在唐初,依然是简文 帝时那没筋骨、没心肝的宫体诗。不同的只是现在词藻来得更细致,声调更流利,整个的外表显得更乖巧,更酥软罢了。说唐初宫体诗的内容和简文帝时完全一样, 也不对。因为除了搬出那僵尸“横陈”二字外,他们在诗里也并没有讲出什么。这又教人疑心这辈子人已失去了积极犯罪的心情。恐怕只是词藻和声调的试验给他们 羁系着一点作这种诗的兴趣(词藻声调与宫体有着先天与历史的联系)。宫体诗在当时可说是一种不自主的、虚伪的存在。原来从虞世南到上官仪是连堕落的诚意都 没有了。此真所谓“萎靡不振”!
  但是堕落毕竟到了尽头,转机也来了。
  在窒息的阴霾中,四面是细弱的虫吟,虚空而疲倦,忽然一声霹雳,接着的是狂风 暴雨!虫吟听不见了,这样便是卢照邻《长安古意》的出现。 这首诗在当时的成功不是偶然的。放开了粗豪而圆润的嗓子,他这样开始:
  长安大道连狭斜,青牛白马七香车。玉辇纵横过主第,金 鞭络绎向侯家!龙衔宝盖承朝日,凤吐流苏带晚霞。百丈游丝 争绕树,一群娇鸟共啼花。……
  这生龙活虎般腾踔的节奏,首先已够教人们如大梦初醒而心花怒放了。然后如云的 车骑,载着长安中各色人物panorama式的一幕幕出 现,通过“五剧三条”的“弱柳青槐”来“共宿娼家桃李蹊”。诚然这不是一场美丽的热闹。但这颠狂中有战栗,堕落中有灵性:
  得成比目何辞死,愿作鸳鸯不羡仙。
  比起以前那光是病态的无耻:
  相看气息望君怜,谁能含羞不肯前!(简文帝《乌楼 曲》)
  如今这是什么气魄!对于时人那虚弱的感情,这真有起死回生的力量。最后:
  节物风光不相待,桑田碧海须臾改。
昔时金阶白玉堂,即今惟见青松在!
  似有“劝百讽一”之嫌。对了,讽刺,宫体诗中讲讽刺,多么生疏的一个消息!我 几乎要问《长安古意》究竟能否算宫体诗?从前我们所知道的 宫体诗,自萧氏君臣以下都是作者自身下流意识的口供,那些作者只在诗里,这回卢照邻却是在诗里,又在诗外,因此他能让人人以一个清醒的旁观的自我,来给另 一自我一声警告。这两种态度相差多远!
  寂寂寥寥杨子居,年年岁岁一床书。
独有南山桂花发,飞来飞去袭人裾。
  这篇末四句有点突兀,在诗的结构上既嫌蛇足,而且这样说话,也不免暴露了自己 态度的褊狭,因而在本篇里似乎有些反作用之嫌。可是对于人 性的清醒方面,这四句究不失为一个保障与安慰。一点点艺术的失败,并不妨碍《长安古意》在思想上的成功。他是宫体诗中一个破天荒的大转变。一手挽住衰老了 的颓废,教给他如何回到健全的欲望;一手又指给他欲望的幻灭。这诗中善与恶都是积极的,所以二者似相反而相成。我敢说《长安古意》的恶的方面比善的方面还 有用。不要问卢照邻如何成功,只看庾信是如何失败的。欲望本身不是什么坏东西。如果它走人了歧途,只有疏导一法可以挽救,壅塞是无效的。庾信对于宫体诗的 态度,是一味地矫正,他仿佛是要以非宫体代宫体。反之,卢照邻只要以更有力的宫体诗救宫体诗,他所争的是有力没有力,不是宫体不宫体。甚至你说他的方法是 以毒攻毒也行,反正他是胜利了。有效的方法不就是对的方法吗?
  矛盾就是人性,诗人作诗本不必对自己的行为负责。原来《长安古意》的“年年岁 岁一床书”,只是一句诗而已,即令作诗时事实如此,大概不 久以后,情形就完全变了,骆宾王的《艳情代郭氏答卢照邻》便是铁证。故事是这样的:照邻在蜀中有一个情妇郭氏,正当她有孕时,照邻因事要回洛阳去,临行相 约不久回来正式成婚。谁知他一去两年不返,而且在三川有了新人。这时她望他的音信既望不到,孩子也丢了。“悲鸣五里无人间,肠断三声谁为续”!除了骆宾王 给寄首诗去替她申一回冤,这悲剧又能有什么更适合的收场呢?一个生成哀艳的传奇故事,可惜骆宾王没赶上蒋防、李公佐的时代。我的意思是:故事最适宜于小 说,而作者手头却只有一个诗的形式可供采用。这试验也未尝不可作,然而他偏偏又忘记了《孔雀东南飞》的典型。凭一枝作判词的笔锋(这是他的当行),他只草 就了一封韵语的书札而已。然而是试验,就值得钦佩。骆宾王的失败,不比李百药的成功有价值吗?他至少也替《秦妇吟》垫过路。这以“一抔之土未干,六尺之孤 何托”,教历史上第一位英威的女性破胆的文士,天生一副侠骨,专喜欢管闲事,打抱不平,杀人报仇,革命,帮痴心女子打负心汉,都是他干的。《代女道士王灵 妃赠道士李荣》里没讲出具体的故事来,但我们猜得到一半,还不是卢、郭公案那一类的纠葛?李荣是个有才名道士。(见《旧唐书·儒学罗道琮传》,卢照邻也有 过诗给他。)故事还是发生在蜀中,李荣往长安去了,也是许久不回来,王灵妃急了,又该骆宾王给去信促驾了。不过这回的信却写得比较像首诗。
  其所以然,倒不在——
  梅花如雪柳如丝,年去年来不自持。
初言别在寒偏在,何悟春来春更思。
  一类响亮句子,而是那一气到底而又缠绵往复的旋律之中,有着欣欣向荣的情绪。 《代女道士王灵妃赠道士李荣》的成功,仅次于《长安古 意》。
  和卢照邻一样,骆宾王的成功,有不少成分是仗着他那篇幅的。上文所举过的二人 的作品,都是官体诗中的云冈造像,而宾王尤其好大成癖(这 可以他那以赋为诗的《帝京篇》、《畴昔篇》为证)。从五言四句的《自君之出矣》,扩充到卢、骆二人洋洋洒洒的巨篇,这也是宫体诗的一个剧变。仅仅篇幅大, 没有什么。要紧的是背面有厚积的力量撑持着。这力量,前人谓之“气势”,其实就是感情。有真实感情,所以卢、骆的来到,能使人们麻痹了百余年的心灵复活。 有感情,所以卢、骆的作品,正如杜甫所预言的,“不废江河万古流”。
  从来没有暴风雨能够持久的。果然持久了,我们也吃不消,所以我们要它适可而 止。因为,它究竟只是一个手段,打破郁闷烦躁的手段;也只是 一个过程,达到雨过天晴的过程。手段的作用是有时效的,过程的时间也不宜太长,所以在宫体诗的园地上,我们很侥幸地碰见了卢、骆,可也很愿意能早点离开他 们,——为的是好和刘希夷会面。
  古来容光人所羡,况复今日遥相见?
愿作轻罗着细腰,愿为明镜分娇面。(《公子行》)
  这不是什么十分华贵的修辞,在刘希夷也不算最高的造诣;但在宫体诗里,我们还 没听见过这类的痴情话。我们也知道他的来源是《同声诗》和 《闲情赋》。但我们要记得,这类越过齐梁,直向汉晋人借贷灵感,在将近百年以来的宫体诗里也很少人干过呢!
  与君相向转相亲,与君双栖共一身。
愿作贞松千岁古,谁论芳槿一朝新!
百年同谢西山日,千秋万古北邙尘。(《公子行》)
  这连同它的前身——杨方《合欢诗》,也不过是常态的,健康的爱情中,极平凡、 极自然的思念,谁知道在宫体诗中也成为了不得的稀世的珍 宝。回返常态确乎是刘希夷的一个主要特质,孙翌编《正声集》时把刘希夷列在卷首,便已看出这一点来了。看他即便哀艳到如:
  自怜妖艳姿,妆成独见时。
愁心伴杨柳,春尽乱如丝。(《春女行》)
  携笼长叹息,逶迤恋春色。
看花若有情,倚树疑无力。
薄暮思悠悠,使君南陌头。
相逢不相识,归去梦青楼。(《采桑夕)
  也从没有不归于正的时候。感情返到正常状态是宫体诗的又一重大阶段。惟其如 此,所以烦躁与紧张都消失了,只剩下一片晶莹的宁静。就在此 刻,恋人才变成诗人,憬悟到万象的和谐,与那一水一石一草一木的神秘的不可抵抗的美,而不禁受创似地哀叫出来:
  可怜杨柳伤心树!可怜桃李断肠花!(《公子行》)
  但正当他们叫着“伤心树”、“断肠花”时,他已从美的暂促性中认识了那玄学家 所谓的“永恒”——一个最缥缈,又最实在;令人惊喜,又令 人震怖的存在。在它面前一切都变渺小了,一切都没有了。自然认识了那无上的智慧,就在那彻悟的一刹那间,恋人也就变成哲人了:
  洛阳城东桃李花,飞来飞去落谁家?洛阳女儿好颜色,坐 见落花长叹息:今年花落颜色改,明年花开复谁在!……古人 无复洛城东,今人还对落花风。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。(《代白头翁》)
  相传刘希夷吟到“今年花落……”二句时,吃一惊,吟到“年年岁岁……”二句, 又吃一惊。后来诗被宋之问看到,硬要让给他,诗人不肯,就 生生地被宋之问给用土囊压死了。于是诗谶就算验了。编故事的人的意思,自然是说,刘希夷泄露了天机,论理该遭天谴。这是中国式的文艺批评,隽永而正确,我 们在千载之下,不能,也不必改动它半点。不过我们可以用现代语替它诠释一遍,所谓泄露天机者,便是悟到宇宙意识之谓。从蜣螂转丸式的宫体诗一跃而到庄严的 宇宙意识,这可太远了,太惊人了!这时的刘希夷实已跨近了张若虚半步,而离绝顶不远了。
  如果刘希夷是卢、骆的狂风暴雨后宁静爽朗的黄昏,张若虚便是风雨后更宁静更爽 朗的月夜。《春江花月夜》本用不着介绍,但我们还是忍不住 要谈谈。就宫体诗发展的观点看,这首诗尤有大谈的必要。
  春江潮水连海平,海上明月共潮生。潋滟随波千万里,何 处春江无月明!江流宛转绕芳甸,月照花林皆似霰,空里流霜 不觉飞,汀上白沙看不见。
  在这种诗面前,一切的赞叹是饶舌,几乎是亵渎。它超过了一切的宫体诗有多少路 程的距离,读者们自己也知道。我认为用得着一点诠明的倒是 下面这几句:
  ……江畔何人初见月?江月何年初照人?人生代代无穷 已,江月年年只相似。不知江月待何人,但见长江送流水!
  更敻绝的宇宙意识!一个更深沉,更寥廓更宁静的境界!在神奇的永恒前面,作者 只有错愕,没有憧憬,没有悲伤。从前卢照邻指点出“昔时金 阶白玉堂,即今惟见青松在”时,或另一个初唐诗人——寒山子更尖酸地吟着“未必长如此,芙蓉不耐寒”时,那都是站在本体旁边凌视现实。那态度我以为太冷 酷,太傲慢,或者如果你愿意,也可以带点狐假虎威的神气。在相反的方向,刘希夷又一味凝视着“以有涯随无涯”的徒劳,而徒劳地为它哀毁着,那又未免太萎 靡,太怯懦了。只张若虚这态度不亢不卑,冲融和易才是最纯正的,“有限”与“无限”,“有情”与“无情”——诗人与“永恒”猝然相遇,一见如故,于是谈开 了——“江畔何人初见月?江月何年初照人?……江月年年只相似,不知江月待何人?”对每一问题,他得到的仿佛是一个更神秘的更渊默的微笑,他更迷惘了,然 而也满足了。于是他又把自己的秘密倾吐给那缄默的对方:
  白云一片去悠悠,青枫浦上不胜愁。
  因为他想到她了,那“妆镜台”边的“离人”。他分明听见她的叹喟:
  此时相望不相闻,愿逐月华流照君!
  他说自己很懊悔,这飘荡的生涯究竟到几时为止!
  昨夜闲潭梦落花,可怜春半不还家。
江水流春去欲尽,江潭落月复西斜!
  他在怅惘中,忽然记起飘荡的许不只他一人,对此清景,大概旁人,也只得徒唤奈 何罢?
  斜月沉沉藏海雾,碣石潇湘无限路。
不知乘月凡人归,落月摇情满江树!
  这里一番神秘而又亲切的,如梦境的晤谈,有的是强烈的宇宙意识,被宇宙意识升 华过的纯洁的爱情,又由爱情辐射出来的同情心,这是诗中的 诗,顶峰上的顶峰。从这边回头一望,连刘希夷都是过程了,不用说卢照邻和他的配角骆宾王,更是过程的过程。至于那一百年间梁、陈、隋、唐四代宫廷所遗下了 那分最黑暗的罪孽,有了《春江花月夜》这样一首宫体诗,不也就洗净了吗?向前替宫体诗赎清了百年的罪,因此,向后也就和另一个顶峰陈子昂分工合作,清除了 盛唐的路,——张若虚的功绩是无从估计的。

2010年5月7日星期五

Schattenspiel 皮影戏

LA出20年庆典专辑,《Schattenspiel》,皮影戏。

不知道欧洲的皮影戏是什么样子,可这个名字就很值得玩味了,说道皮影戏总先想起《活着》里面的葛优,接着也有我不甚喜欢,却看在李志舆份上去看了却没看完 的《大明宫词》。

皮影戏。听众是观众,音乐是皮影,LA是说唱念打的演员。有时总觉得LA的歌词太哲理了。好像听音乐时就难免想要去追求下它歌词的隐藏意义。以至于某友P 有次说,是不是喜欢哥特就好似要冒充有性格?故意的看不起流行乐?

我不知道正宗哥特饭怎么想。但是么,我其实喜欢很多。我很少因为喜欢什么就排斥什么。大概是我喜欢的不够多?也许真的喜欢就好似爱,一山容不得二虎。淡淡 喜欢的结果就是滥情……

上日语课班上有个小妹妹,每次打扮都很哥特,黑色的酷酷的,有一次我问她听过LA没有,她说那个老乐队了呢,她迷个不知名的小乐队。那个小乐队老唱日语, 所以她打定主意要去学日语。

其实……我总觉得德语这语言爆破音那么多,倒是首先适合唱黑暗主旋律,优美的情歌不适合德语,德国流行乐队基本也唱英语多。

眼下德国本土知名度最高的就是青少年组合Tokio Hotel。不过在我看来商业化重的近乎哗众取宠。一直觉得德国帅哥那么多,就这两小东德正太凭什么 这么风光?原来是唱片公司的包装有术。

德国文化部倒可以振奋一下,自从TH走红至今以来,德语受欢迎很多。连法国小孩都正视起敌人的语言来。儿童心理医生K跟我说,这阵子狂补TH的歌啊,不然 和小孩没法沟通。= =

好吧。我承认我实在没法去听小孩故作成熟的无知宣告。

转回LA,不管怎么说,还是一贯欣赏着Tilo对音乐的态度:

我们不会出精选集,精选集是给那么对我们没感过兴趣的人……我们的音乐,是给20年来支持我们音乐的大众的!

2CD的辑子里选的老歌,似乎也够不上真正意义的“精选”,几乎都是不太有名的歌。有意思的应该是每首歌后隐藏的故事。纯属让LA饭们发HC用。哈哈~  不出意外的,还是有两首本年度新歌。

也许不是每次新的努力都是可贺的,但还是值得期待。

7月不太远

沉默了很久的教授终于告诉了我最后一个答辩的日期是710。
7月不太远了。
岁月流逝,有时感到物是人非。却无从伤感。就是最近的状态,积杂着勤奋和懒惰。却总是最欠缺专心。真的要关闭网络好好沉淀心情下了。

7月不远,纽约不远了。
会不会喜欢纽约?
会不会因为这五年的德国生活,
让我对美国的“无文化”而不满?

记得当初义无反顾的离开上海,
就是要一个美丽的安静的欧洲小城市,
可真的在一个小城市住久了,
我又想回归到喧闹中去。

纽约。
好像总是要包含太多纷乱的地方。
我为什么兜了一个圈子,
还是回到了起点?
回到了那个五光十色的记忆里,
梦寐里的地方。

可笑的却是,长大后,那个梦已经不在,
啃着托福单词,
到最后还是认命的读德语,
已经是七年往事已已。

生命有时就好似电脑启动。
记忆了些什么又关闭。
一次次重新启动。
不知疲倦。

我非常非常想,
过好自己的日子。
不要疯狂不要急躁,
不盲目歌颂也不肆意诋毁,
我要中立。
完美的中立。

2010年5月5日星期三

他们不会问

他们当然不会去问,这样的翻译会有什么问题。
人心都是麻木的可以。
既然没人去问,我为什么要去问?
不懂不懂,可我还是要问。

Balancity不是和谐都市。

不是。。。。。。。不是。。。。。。。

无论你再怎么粉饰,都不是!

听一个好的故事

灯影斑驳,人间沉默,
听一个好的故事:

舟过山阴,茅舍迦蓝,
竹林深处行者眠。

春花绽放,树影婆娑,
渺渺茫茫水如天。

尘寰入云,云没天地不余我,
我欲凝视,纷然飘散成枯落。

听一个好的故事,
当你还未长大时。

听一个好的故事,
别去记它的结局。

听一个好的故事,
记住你有的欢喜。


—— 重读鲁迅《好的故事》后。

2010年5月3日星期一

今天

今天起来居然感冒了。很久很久没有生病。突然鼻子塞住 甚是不爽。早上check mail,看到老同学怀孕20周,再过几个月就要做妈了。班级上第一个准妈妈哟,忽然意识到,25岁的确是也到了可以做妈的年纪了……好像成熟就是23岁 时的分界线般,过了23岁,似乎许多年少轻狂都要如掸去尘土般忽略。至于到了25,显然已经往3字打头镇定迈进,许多事情的确要开始提上日程。

最近周遭BB围绕。远近许多朋友都为人父母了。看着BB们可爱的面庞,实在很为年轻父母们开心。


也许自私的独生子女要懂得点爱的博大,还是需要自己亲身体会才可得。老妈在一切道理都说不通的情况下,总是说,以后你做妈就知道了……


有时候想,真的做妈了会不会兴趣精力都投入到BB身上去了,把我过去喜欢的东西都要丢一边去了呢?小小私心还是让我想到这个问题很无语。可没有BB的人生 也不是完整的。年纪越大或者就越悲哀?


再一想,很多朋友连GF,BF都不知道在那个角落,我干吗这么事情还没发生就预测结果啊……顿时打住。


越紧张,Fantasie就越多。真是无可奈何的事。

Balancity

德国馆主题是Balancity. 边上的中文翻译却是“和谐都市”。

德语官方释义是die Stadt im Gleichgewicht - 平衡城市

德领馆官方是这么解释这个Balance+City:

Es ist durchaus erstrebenswert in einer Stadt zu leben, wenn sie sich in Balance befindet - im Gleichgewicht zwischen Erneuern und Bewahren, Innovation und Tradition, Stadt und Natur, Gemeinschaft und Individuum, Arbeit und Freizeit.
(...在一个建立在平衡中的城市中生活,是
绝对值得追求 的。平衡存在于改造与保留,创新与传统,城市与自然,团体与个人,工作与休闲中)

from:http://www.expo2010-deutschland.de/erleben/deutscher-pavillon/thema-balancity/

明明是明确平衡的意思,却被翻译成笼统的和谐。

试将平衡换成和谐,其实是改变原来语义的。平衡强调的是两方对立面的均衡,所谓矛盾而共存着,显然是用词犀利的,但和谐放上就完全没了半点凌厉,听起来好 似中国官方报道。

无关痛痒的和谐啊!

更何况,和谐的德语是Harmonie. 实在和Balance有差别的。

不得不说,这个翻译很妥协……很和谐。

2010年5月1日星期六

不关痛痒

新浪首页是每天要啃的鸡肋。每天的新闻永恒是如此不关痛痒。除了领导人仙踪常现外,娱乐新闻的位置倒是越来越高。譬如,就 有《万历首辅张居正》热播。

想起这次回去某个晚上,难得在家吃了顿晚饭后,电视打开,就见唐大伯在敲鼓。对于唐大伯演绎了无数古今历史名人的光荣传统,我已经只能无语。万没想到他一 把年纪居然又演起了叔大。

张居正我也是喜欢的。原因,一智慧,二美男,三……最终是个悲剧。

符合以上三条标准的古人,是大部分历史的花痴的源头所在。

片子就我看的十分钟而言……很烂。叔大的迷人之处在于他不是海瑞,但那片子一出来就貌似海瑞状在那头敲鼓,不由使我小吐一口血。看不下去。—— 这不是张居正该有的面貌。

但天朝的正片,一向善于将所有历史名臣都塑造成无产阶级革命干部模样。

都是呕心沥血的为民着想,不惜肝脑涂地……

都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的架势……

这类片子拍出来是要做什么?

这年头了还有必要老是这么为强权政治下的少数能人歌功颂德么?

盼来盼去原来还是求个好官解救苍生……

将社会变革的理想寄托到一人身上。

然而……

黄先生说的,世间已无张居正。

现下这类絮絮叨叨的所谓历史故事,都是不关痛痒而已。

真正的切题点。是一个字也不能提。

Expo, Expo

假如标题是《德国人怎么报道世博会开幕》,一定会吸引更多的眼球。但我不好做这类哗众取宠的事。

德国《每日播报》——地位和《新闻联播》差不多的新闻节目,昨晚八点档节目报道了世博会开幕的情况。

除了礼花满天,盛况空前的现场实景外。插播了下上海城市改建,搬迁的情况。德国馆的设计理念。报道最后,驻上海的德国记者举着话筒,站在黄浦江边也挺激动 的,说道是:通过世博,GCD对内展示了统治力的强大,对外表现了中国经济的强大。

我以为还是比较中立的说法。无论外国媒体再怎么不中立,总比我们官媒中立的多。

当然,《每日播报》比《明镜在线》总要不尖锐很多。

《明镜》的主打报道,除了大力强调巨额的投资支出外,最后还是不出意外的,说的是绿党指责中国人权问题,西藏流亡政府对西藏馆的抗议等等。(流亡政府是我 适应国情的翻译,其实那个组织有自己的名字)。

我承认我早就对这样的文体习惯成麻木。论讽刺力度大,拐弯抹角深,德媒再怎么也比不上nytimes.

nytimes最后说的是建筑再利用问题。然后引用了设计师的话,说是酸雨之下,那建筑早晚会成为大卖场。

文章到此嘎然而止。深意大在言外。不是老德们的直白可比。



这次回去,听到频率最高的词中有一个就是“世博”。铺天盖地的舆论宣传,让人人都有要为世博出力的意思。老妈的文艺余热也发挥过去。老爹最近电话里对朋友 说的最多的就是:欢迎来上海看世博。

言下之意:上海其实没什么好看的。来就看看世博吧。

开幕式上,似乎什么都好,唯一令人失望的还是俞正声的主持开幕。

这是我第一次听见此君的声音,居然大有太监相,阴柔的可以,抑扬顿挫的就差摇头晃脑了,一点大气都不见,也不见激动,更不见欣喜。一点感染力都没有……

傻。

但比起韩市长的结巴。俞书记总算舌头不大。

谁说的,中国领导人不是追求个人性格为先,而是首先不犯错为前提。正好为俞书记的表现做个注脚。